露西好看嗎?

「露西好看嗎?」

這不陌生,最近大家都很關心露西本人。但這回不談露西,重點是「好看嗎?」這件事,這句令我心中生火的話。(令我在腦中小劇場上演翻桌的句子,好像還不少)

因為熱愛而且尊崇「電影」這個人類社會中偉大的文化成就,主觀來說,真的不接受兩三個字「好看/不好看」就總結兩個小時、總結一部耗費月計或年計的作品。這個層次,就當我們泛創作工作者的多餘驕傲&易脆品般的自尊,走筆至此就罷。

層面二。我納悶的是這種速成文化。「好看嗎」是缺乏深層領略、多元觀點的提問(同時也是答案,因為你問了個是非題,答案當然也是貧乏的圈或叉)。電影是極其複雜的複合體,導演如何說故事、演技詮釋力、特效和拍攝技巧是否眩目、對白深度與共鳴、劇本的張力、題材新穎否、世界觀的設定,甚至主角一人魅力破表或觀影經驗(愛不愛睏?跟美好或瞎爆的對象?戲院硬體設備?),都可能是一個人覺得好/不好看的因素。

例如杜汶澤錄製影片,黑色幽默(黃色更對)幹譙《3D肉蒲團》,其中一個原因,因為宣傳上把重點放在性感女星雷凱欣上,結果電影裡根本沒太多戲份,更談不上「想看的」都看不到。這所謂的不好看,甚至可以說是因為行銷、預告片。

你期待恐怖片就是要嚇到哭爸哭母,我卻喜歡鬼怪背後有個神祕的悲悽的故事。那問某某片好不好看,意義何在咧?(所以我個人寫電影,卻從不評分。我就把看到的不同層面寫出來,你自己判斷想不想看)既然人人的美感經驗不同,喜好不同,要怎麼從一句「好看嗎」得到有意義的線索?那幹嘛問。如果一句「好/不好」就夠了,對於花了這些錢、花了這些時間而做的事,領略到底是什麼?

扯很遠?可以再遠一點,但輕鬆點。不批判,不概化到整個社會文化如何如何。是非題的提問乏味,卻常常是起手式,這其實很令人尷尬。當我寫完電影心得,朋友留言問「好看嗎?」真叫我語塞。就回個是或不是,我感到不安(萬一你因此去看了卻不喜歡,是不是我要付點責任啊?)。我可能不那麼喜歡電影的大部分,卻愛死演員的演技,要回好看或不?

這只是電影的部份,生活中太多這樣的經驗,我除了腦中翻桌之外,也想:「你可不可以救救自己的時間和金錢啊?不知道自己真正在意的是哪些部分,就所幸讓答題者給個簡化的答案。」甚至,我覺得人們這麼提問的時候,也不是真的關心答案。這種思考模式到處蔓延,我想即使過了三代,「過年的長輩慣性提問攻擊」仍會發生。想想,對吧?都是簡約化的提問/聊天,卻不見得真的關心答案。你可以說我真的扯遠了,但身為「過年的長輩慣性提問攻擊」的資深受害者,我這麼多想一點,剛好而已。

露西好看嗎?拜託,我倒寧願你具體點問:「史嘉蕾這次造型有沒有比《雲端情人》裡正?(喔,她在雲端情人裡沒露臉吼)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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