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艦島:活著回家吧!就算只剩一人

군함도

節奏緊湊,但絕非戰爭爽片(好吧,後半段部分算是)。這不只是根據史實改編,還是持續控訴的沉痛議題,看完心情可能沉重。

本片可說韓國電影產業的火力展示。並非說它最傑出、足為經典,而是各技術都很成熟。資金、特效、美術、劇本、動作設計、剪接、音樂、妝效、場面調度、老中青齊全的演員、重現軍艦島的片廠規格等等,以及領先亞洲的偶像培育與操作,才能兼顧歷史控訴與商業價值。而這距離震驚影壇的《屍控列車》也才一年。

背景是二戰末期,日本長崎的端島(加工填海過的島,因外型得名「軍艦島」,曾是地球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,現在是世界級廢墟,不少電影可見),被拐騙來的朝鮮人(當時南北韓尚未分裂)被迫強制挖礦和慰安,記錄上是死亡一百多人。因殖民歷史,南韓對日本是有敵意的,想不到前年,日本還將這些舊址申請為世界文化遺產,引起南韓人不滿,並激發導演拍片。

但也不必擔心它是愛國電影。導演也表示,想呈現時代犧牲者的遭遇和想回家、活下去的意念。

開頭就把嚴峻的環境復刻出來。工人衣不蔽體,僅一條布檔;礦坑狹窄到成年人難行。隨時會誤挖瓦斯、笨重礦車打滑、落石,空氣又糟又總是吃不飽,一幕幕都暗示:「很難活下去。」鏡頭語言很有力、寫實式,讓人感受當下的苦痛,每一拳、每一棍、每一刀都像來真的。

加上影帝黃政民和天才童星金秀安的演技、角色設定,讓情緒飽滿。這位樂師,有點文化資本而好耍聰明,不是個正經人,但最是立體,為了女兒而自私、為了生存而逢迎、為了尊嚴而反抗。父女構成全劇的最痛點—女兒為了生存,學爸爸一樣對惡大人奉承,忍著淚、擠出笑,雖然畫面上顯得滑稽,令部分觀眾發笑;但其實很殘酷,我一點也笑不出來。而老爸在刻苦的日子,不時抽空逗弄女兒,玩些只有他們懂的遊戲,他教她笑,就像《美麗人生》的老爸,把戰爭化成遊戲,最令人哀傷。

其它要角雖然算是商業式樣板,但真的佩服韓國演員線齊全,兼具票房號召和實力。飾尹先生的李璟榮,常看韓國電影的話都不陌生,現身就有戲,也果然是個要角。蘇志燮和李貞賢的角色—煞氣的流氓和看透戰時宿命的女子,表現被奴役時的韌性和革命情感,是觀眾發洩和灑花的出口;而宋仲基這條線,就是十足商業擔當了,扮演典型樣板的英雄,也因此不免有導演給的耍帥鏡頭,加上粉氣一點,偶有「格格不入」(當然絕對是敬業,演這戲也是吃足苦頭)

除了控訴日本,也暗批了韓國人老愛內鬥。這群人都是被自家朝鮮人給騙上島;而日本人以夷制夷的朝鮮監工,對付自己人毫不手軟。但至少最終又表現出,對內就算散沙,對外都要強悍團結。決定反抗時,全都豁出去,就算只剩一個都好,要回家去告訴世人。(這點就是我們得由衷佩服的)

但這終究是擷取歷史的創作商業電影,幾位要角是虛構,甚至軍艦島事實上有不少日本居民與中國勞工,在電影中比例極低。但至少藉由成功的商業故事,讓這段歷史重見天日,並用力重現了壓迫、灰暗、渺無希望的戰時無奈,及二戰時的朝鮮(一般人真的是很少涉獵),夠有價值了。

註:當時的爵士樂,就是美國的流行音樂。劇中說「禁爵士樂」是因為戰時,日本與其殖民地反美國文化。

更多軍艦島歷史,可參考〈轉角國際〉的專文:

關於「軍艦島」(上):染血的世界遺產

關於「軍艦島」(下):真實與虛構,宋仲基演出誰的記憶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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